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

蕴法以行 唯德于心

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背后的理性思考:你知道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有多难吗?

我能不能见义勇为?✦

6月10日,唐山打人词条上微博热搜,随之爆红的还有一个视频。视频是唐山某间烧烤店的监控,在视频中,一名男子向坐在餐桌的一名女子搭讪被拒,该男子随即动手打那女子,与他一同的多名男子一起围着该女子,拽着她的头发拖出烧烤店当众殴打,并将其拖入小巷。

事件的定性,至少也是个寻衅滋事罪。如果被害人的损伤很重的话,也可能是故意伤害罪。正义会不会迟到不好说,但只要事情上了热搜,从快从严惩处问题不大。而且涉案嫌疑人已经部分被抓获,我们只要继续等官方通报就好。

今天想说的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。事件发生后,好几个正气凛然的热血人士问我:我当时要是上去劝架,或者直接上去制止,把打人那方的男子打伤打残打死了,算不算见义勇为?

你知道的,律师一般不会给太明确的答复,因为现实实在是太魔幻了。

所以我统一回复:算不算,得看你运气好不好。

首先,按我们一贯经验,上去劝架的人会一起挨打
放三十年前,这种行为叫流氓罪,严打时期能被枪毙。流氓的特征之一,就是越有人反抗他越来劲。能讲道理或者能对法律有敬畏之心的人,也干不出众目睽睽之下围殴弱小女子的事情。
你上去劝架,他一句“你算哪根葱”,然后AOE(范围伤害)就覆盖过来了,自己反而失去了先下手为强的先机。
其次,偷袭!偷袭!!偷袭!!!
关键的第二点,就是我们真要见义勇为,那就啥也不说,抄家伙上吧。
无限制格斗宗师陈鹤皋的格斗宗旨,就是偷袭!偷袭!!偷袭!!!
最后,见义勇为完全看运气
第三个问题,算不算见义勇为……先看你能不能打赢再说吧。打输了肯定是见义勇为,受害者有理嘛。打赢了的话,运气好定个正当防卫下的防卫过当,运气不好连正当防卫都没,直接就是故意伤害。
毕竟正当防卫的认定,以当地司法机关的专业素养为前提。
1

福州赵宇案

有个非常典型的例子。
比如前几年的福州赵宇,半夜11点多,听到女子呼救,出门看到一名女子按在地上掐着脖子殴打,赵宇上前拉开那男子,两人同时摔倒。男子起身后,打了赵宇两拳,赵宇推倒男子,打了他两拳,踹了腹部一脚。
这一脚把男子的肠子踹裂了,重伤二级,赵宇很快就被警方以故意伤害的罪名刑事拘留,虽然这事上了热搜后,检方作出不起诉决定,但仍然认为赵宇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过程中防卫过当。
直到最后,这个案件惊动了四级检察院,在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导下,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令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审查,才认定了赵宇没有超出界限,属于正当防卫。
2

海南三亚陈天杰案

被告人陈天杰,与妻子孙小娟在三亚工地当水泥工。某天晚饭后,夫妇两人做工时,三个年轻工友容浪、周世烈和纪亚练喝多了,言语调戏孙小娟,陈天杰赶过来后,这几人未作收敛,周世烈还用手摸了一下孙小娟的大腿。后陈天杰和这几人争吵起来,孙小娟摔倒在地,陈天杰蹲下扶孙小娟之际,容、周、纪三人对陈天杰拳打脚踢,周世烈捡了铁铲但被劝架工友抢下,纪亚练又从旁边找了根钢管重重地砸在陈天杰头上,幸好陈天杰带着安全帽只打到手臂上。陈天杰半蹲着护着孙小娟之际,顺手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式单刃小刀,向身后乱挥、乱捅。容、周、纪三人受伤后逃走,容浪左股动静脉断裂,逃走后因失血过多休克而死,殁年19岁。周、纪二人也分别受轻伤、轻微伤。
检察院指控陈天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,其理由是,本案不存在可无限防卫的“行凶”行为。当天只是偶发斗殴;周世烈将铁铲扔掉,纪亚练只是把钢管打在陈天杰安全帽上,说明纪亚练等人主观上没有要致陈天杰于重伤、死亡的故意。
但法院认为,在当时的情形下,被害人一方所持的是钢管、铁铲,钢管击打的是陈天杰的头部,三人气势汹汹,陈天杰疲于应对、场面混乱,陈天杰无法判断是否能够免遭重大伤害,容浪等人行为应当认定为“行凶”,陈天杰可以进行无限防卫。
陈天杰无罪释放前已被关押近1年10个月,赵宇及时发微博求助,只被刑事拘留13天、取保候审1个月12天,但他们也都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。
只是这代价是本就该付出的吗?
当然,现实中也确实有有见义勇为就被直接认定为正当防卫,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。但这同样是因为运气。
而见义勇为造成的损害越大,被直接认定正当防卫的可能性就越小。毕竟,受害者最有道理嘛。
所以我反问那位咨询能不能见义勇为的朋友:你愿意坐救护车离开,还是坐警车离开呢?
朋友沉默了一会,说:我还是报个警吧。